La Route Catholique vers la nouvelle RENAISS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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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个体纯化方法论

在第一部分中，我已论述过何为世界的终极意义，以及它与个体的终极意义的相容关系；并且在第二部分中分析了个体是如何通过自我塑造和生活塑造的纯化过程无限趋向于他的终极意义的。接下来在第三部分中，我将介绍在个体的主动意识纯化过程中运用的具体的方法。正是它使自我塑造和生活塑造中的每个环节的转变成为可能，引导个体在无经验的状态下完成自我的纯化。根据前两部分的结论可看出，个体纯化方法论中的这些方法实际上就是个体所持有的、对各类事物符合个体终极意义的态度。

个体纯化方法论不是简单地按照自我塑造和生活塑造来分类的，而是依据已被纯化了的个体的主动意识的功能来划分的。纯化后的主动意识具有三种功能：1、内省；2、在外界寻找有意义的信息，排斥无意义信息；3、部分地按照潜意识规则行为。与之相对应地，我将分别介绍内省方法论（即自我批判与社会批判方法论）、潜意识行为方法论（潜意识定势）和行为目的论。

内省方法论（自我批判与社会批判方法论）

自我塑造要以自我批判和社会批判作为基础是由个体纯化本身的性质决定的。在思考的本能觉醒的最初时期对潜意识资料的质疑本身就是一种批判行为；而且，在主动意识中逐渐形成并完善的内省机制的核心内容也是以批判的态度来审视潜意识材料是否有意义的。所谓自我批判，就是对潜意识材料中涉及个体自身的讯息进行最客观的分析并付之于相应的态度。这种客观首先应体现在抛弃已有的对自身认识的一切观念上——因为这些观点多数是假象，是在潜意识领导下多年养成的思维习惯，然后按照个体终极意义的标准来重新对自己做出评价。同样地，社会批判也是在这样的一种精神的指导下，以这样的一种方法对个体已经习以为常的社会习惯进行重新审视和评价的。

本能、欲望和潜意识的定势（潜意识行为方法论）

本能中包含着许多可以被称作欲望的东西。也就是说，欲望不是本能的全部内容。例如，思考就是一种本能而不是欲望。本能与欲望最大区分就是所有本能都是建立在个体的物质机体（大脑）的基础之上的。它们与人的躯体一同诞生。有肉体就有本能。欲望在最初只是对本能的表现的一种描述。例如，一个人口渴；找水来喝是他的本能；我们可以说他有喝水的欲望。再如，某个人被困在一个孤岛上，他的本能使他想尽一切办法维持自己的生命。对此，我们可以说他有活下去的欲望。基于这样的性质，本能的种类是不会再增加的，而欲望可以不断扩充自己的队伍。人们在组成社会后，新的欲望也随即诞生。除了原先在自然界中生活时所具有的欲望之外，在新环境的影响下人类的社会欲望（例如金钱欲望、权力欲望等等）逐渐形成。

人的本能普遍都具有一种性质，就是不断扩大自己的需求。也正是这种性质促使了人类抛弃独自生活，开始群居生活。不论是道德规则还是法律规则都是人类由于不得不组成像社会这样的群体而压抑自身某些本能的产物。而压抑自身的某些自然欲望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新的社会欲望的诞生使原先由于一些自然欲望一定程度的抑制所引起的心理空虚感得到有效的慰籍。个体心理的欲望平衡在利益得失上也重新稳定下来。这是社会诞生的本原动力。

前面我曾讲过，个体天生具有朝向某一方向纯化自我的倾向。这种取向应被解释为先天的潜意识的定势。这种潜意识定势不是本能，而是本能作用的结果。前面的讨论似乎都建立在这样一个前提条件下：那些个体只是生活在社会中的个体。虽然这种说法并不十分准确。首先是我并未真的有意确定这样的前提；其次是这种错觉的产生主要是由于我的确是在一人是社会动物的前提下引出了潜意识定势的概念的。但潜意识定势不是与人的社会性相互依存的，而是人类在本能的驱使下积累的经验。

随着社会的诞生，原先独立的个体为了寻求更大的利益压抑着自己的一部分本能。新组织中的成员们意识到，他们必须制定某种规则来维持自己的新生活，并使其变得“有秩序”（因为秩序意味着稳定）。新生活和旧生活调和之后的产物就是道德规范和法律规范等一系列社会规范，但它们都只是生活的模式——潜意识的定势的一些表现而已。从这个意义上说，道德规范和法律规范不仅是社会维持其存在的必要条件，而且是个体生活的“精神支柱”。

因为本能也需要通过潜意识来实现自己，而且在人类最初的发展阶段本能是潜意识中的所有信息的唯一提供者，也正是在那时潜意识开始相应地形成一些定势，所以在新的环境（社会环境）中逐渐完善起来的潜意识定势可以很快地、自觉地添加入新的内容，以使个体快速适应新环境。

我们为什么选择了如今的道德体系和法律体系这个问题是不能用“人择原理”来解释的。我们的社会的结构不是我们偶然选中的结果，而是它必然如此！但从另一方面说，不论是道德体系、法律体系、潜意识定势还是我们用来解释社会各种现象的社会学原理，它们似乎都来自一个意识的世界。在那里，我们选择了现在在我们的社会中看到的东西。由此可以看出，在对社会这一概念的理解上我们不得不做这样的区分：可理解的社会和可观察的社会。前者可以被译为我们意识中的社会；而后者是和现实的物质社会这一概念等价的。

我们能够理解的远远超过我们所能观察到的；而且事实往往超过我们可观察到的范围。所以，在看待这个世界时，我们应该更相信自己的思考能力而不是那些由感官搜集来的东西。在现有的社会理论的帮助下，我们已对整个现实物质社会的发展、运行等诸多方面有了许多了解，但我在这里将要把社会当作一个客观实在做一次整体性分析。核心问题是社会对于人的更深一层的含义：除了我们所看到的这个世界之外，还有许多类似的世界。我们看到的每一样东西所代表的意义都不是唯一的。我们通常所认识的只是它众多意义中的一种或几种。可以做如此的断言的原因就在于：意义不是我们所看到的事物本身所具有的，而是我们赋予给它们的——社会的意义也是一样。

我们的思维可以接受的范围远远大于我们的情感能够承受的。人们常把梦境比作与我们生活着的真实世界相仿的另一个世界。每个人的梦都不同，每个梦境都是一个新的可与我们现在看到的世界相媲美的世界。所有的事物都因此被赋予许多种不同的意义。一个梦境就包含了一种或几种意义。梦中的世界什么都不缺，因为它与所谓的真实世界拥有同一套物质系统。不同之处在于个体在这两种情境中持有的“观念”不同。梦中的世界似乎是在用着现实世界中的东西，采用与现实世界不同的方式，做着不可思议的事。但这些事既然已被梦到就说明它们是“可思义”的。当然，我在这里只是以梦作为一个例子，而不是用它来解释物质世界中的事物所具有的多重意义性。

潜意识的定势是一种引导个体如何生活的力量。它像习惯一样是由一个雏形开始，一点点被描深、锐化。它的信条是单一的。它使我们只能朝一个方向看。这就是为什么个体往往只能看到事物的一个意义而忽略了其他的意义。

我们对现实社会的理解都来源于我们潜意识中“意识社会”的概念。物质社会中的所有事物的意义也都来自于“意识社会”。我们现在所知的普遍意义上的社会只是我们观察到的社会。随着我们从这个社会中获得的资料的增加，我们对它的了解也就更多。但不论怎样，它也只是“意识社会”的一个模型。任何的“社会模型”都必然地包含一个由可观察到的社会的描述所构成的经验核心。这个经验核心就是潜意识定势。经验、习惯、定势等等一系列措辞实际上都是为了说明我们现在所相信的、唯一的、被认为只能是这个样子的社会仅仅是我们可以从“意识社会”的众多“社会模型”中选择的一种。它的形式、结构、道德系统、法律系统以及它所涉及的一切观念都是可选择的。是我们决定了我们的社会成为了现在的样子。每个人都应对它的现状负责。

行为目的论

从理论上讲，对于任何一个个体，只存在一种生活和另一种生活的区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用来把个体进行等级上的划分。但现实是，我们目前的社会的基石就是不平等。看上去，为了维系自己的存在，它要求我们建立起某种不平等的制度体系（例如道德体系或法律体系）来把这种不平等固定下来成为普遍的、一般的、习以为常的事物。但从本质上讲，是我们的潜意识定势助长了这种不平等。根据前文的观点，我们每个人都应对社会的现状和它的每一微小的变化负责。

个体虽然不能被分成等级，但对群体中的个体进行分类还是很有必要的。按照进行的纯化的种类的不同可以把个体分成两大群体。主动意识的个体纯化和潜意识的个体纯化的区别主要集中在个体所持有的潜意识定势上。因为潜意识定势是一种不可能直接观察到的思维模式，所以需要在现实世界中建立与之相对应、根据在现实生活中得到的材料就可直接对某个体所持有的纯化类型进行判断的理论。这种理论就是行为目的论。

行为目的论的核心思想是：行为的目的是评价行为的首要标准。只有目的无限趋向于纯粹事物的行为才是值得称赞的。根据这种理论：杀人狂比一般的杀人犯更好（因为他们在杀人方面做得最纯粹）；普通的数字统计员比只为获诺贝尔奖而进行科学研究的科学家对科学更有益；妓女比多数女明星更值得尊敬；穷困潦倒饿死或冻死在角落里的艺术家在人格上比白手起家的富翁更高尚。这真是疯狂，甚至不可思议……但这是我对事实的唯一诠释。纯粹就是美的基本元素。纯粹是唯一值得赞许的。

行为的目的是评价行为的首要标准，但不是最终标准。在按照它们的目的对行为进行划分后，那些符合意义标准的、值得赞许的行为还将接受另一个标准的评估。这个标准关注的对象是这些行为在实践过程中所采取的方式。它就是崇高。与在一堆事物中寻找最有意义的事物时所采用的步骤（先找纯粹的，然后再在纯粹中寻找崇高的——意义等于纯粹中的崇高）相仿，评价个体的行为的方法简单地说就是：纯粹中那些崇高的行为就是值得赞许的。

到此为止，我得到的不仅仅是判断某个事物是否有意义或某种行为是否值得称赞的标准，而且它还是个体应具有的审美的标准。行为目的论跨越了形而上学、伦理学和美学三个领域。意义、道德和美在此基础上被联系起来。

作者：郑锡彦

2005-2-1